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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小说连载】我的大学是龙门?还是炼狱(3)

【豆版】我的大学是龙门?还是炼狱(3)
钢城的晨光总带着股铁锈味儿,裹着轧钢厂飘来的煤烟子,刚戳破东边的云层,电大那栋灰扑扑的教学楼里,就先炸起了一股子火药味。
我攥着知青老师临走前塞给我的英雄钢笔,笔杆被手心的汗浸得滑溜溜的,笔帽上的小划痕磨着掌心里的老茧——这是上礼拜我蹲在教学楼走廊哭着啃分录,路过的知青老教师见我连支像样的笔都没有,偷偷塞给我的念想。上章被老周他们堵在楼梯口骂“乡巴佬走后门”、对着会计借贷关系哭到眼肿的憋屈,顺着钢笔的凉意,一股脑又涌了上来。
辅导老师老王夹着卷了边的教案,蹬着双解放鞋踏进门,粗粝的脚步声震得水泥地都发颤,跟钢厂里轧机启动的动静有的一拼。他手里死死攥着昨天的小测成绩单,红纸黑字的排名,目光像钢厂的焊枪,“唰”地一下钉在我身上。倒数第三的红叉叉歪歪扭扭,跟烙铁似的,烫得我指尖发麻,连握笔的力气都泄了半分。
“今天抽查会计分录,”老王把成绩单往讲台上一拍,嘴角撇着,一股子讥讽味儿冲得人鼻子发堵,“咱班有些个货,别占着电大的名额瞎晃悠,连借贷哪边增哪边减都搞不拎清,趁早卷铺盖回钢厂拧螺丝、回村里刨地去,别在这浪费粮食!”
话音刚落,知青老周“啪”地一拍桌子,三角眼斜斜地剜过来,嗓门扯得比喇叭还响,满是钢厂混子的糙劲儿:“王老师这话在理!占着茅坑不拉屎的泥腿子,脑子里装的都是苞米茬子,哪能装得下会计那金贵玩意儿?”
边上的老李、老张跟着哄笑,一口一个“乡巴佬”“走后门”“泥腿子上岸忘本”,脏水劈头盖脸泼过来。教室里的窃笑声跟蚊子叫似的,绕着耳朵嗡嗡响,那些眼神全是看热闹的鄙夷,跟细针似的,扎得我后颈的汗毛都竖了起来。
换作半个月前,我早把脑袋埋进课桌缝里,恨不能钻到地底下。那时候我对着会计课本,跟看天书没两样,资产负债表、现金流量表,绕得我头晕眼花,熬夜熬到眼冒金星,连最简单的分录都能写错十遍。可此刻,掌心里的钢笔突然发烫,上礼拜在走廊冻得手脚发麻、啃课本到后半夜的寒夜,瞬间清晰得不像话。
为了搞懂这些该死的分录,我在教学楼的走廊里蹲了整整半宿,白炽灯把我的影子拉得又细又长,跟钢厂里待轧的钢条似的。课本上的名词绕来绕去,我盯着看着,突然就想起在钢厂当轧钢工时,车间主任逼着我记的材料账——入库就是进账,出库就是出账,损耗得折成钱算清,说到底不就是进出得平衡,一分钱都不能差吗?
我们龙树村的娃,从小跟着爹娘记工分、算秋收的苞米谷子,我娘每天晚上扒拉着那支旧算盘,算柴米油盐、算针头线脑,一分一厘都抠得清清楚楚,跟这会计账,本质压根就是一回事!资产负债表就是咱家的家底清单,左边是攥在手里的家当,右边是借的债、凑的本金;现金流量表就是家里进了多少钱、花了多少钱,跟我娘扒算盘算账,半点儿差别都没有!
这个念头像钢城夏天的炸雷,“咔嚓”一声劈碎了脑子里的混沌,之前缠成乱麻的知识点,瞬间全顺了。我连夜翻出自己在钢厂记的材料账底稿,跟电大课本的例题一条条对着抠,那些晦涩的分录突然就通透了,甚至还揪出了课本上两道例题,只讲公式不讲实操的细微漏洞。
此刻听着老周三人的嘲讽,我非但不觉得憋屈,反倒觉得好笑。这群人仗着自己是知青,早几年下过乡,就觉得自己高人一等,永远不懂,我们这些从泥里爬出来的底层人,一旦铆足了劲要拼,那股子韧劲有多吓人。
“是不是浪费时间,试过才知道。”我缓缓抬起头,目光直直撞进老周的三角眼里,声音不高,却带着在钢厂扛钢材、跟老师傅掰扯账目练出来的沉稳,一字一顿,掷地有声。
老周愣了一下,像是没料到我敢顶嘴,随即嗤笑着嗤了一声,唾沫星子乱飞:“咋地?一夜之间开了天眼了?泥腿子还想翻了天不成?”
“算不算开窍,”我站起身,手里攥着熬夜整理的笔记,纸页被翻得卷了边,边缘磨得发毛,“不如王老师随便出道题,咱当场比划比划,是骡子是马,拉出来遛遛!”
教室里瞬间静得掉根针都能听见,所有人都瞪圆了眼睛。这个被他们嘲讽、排挤了半个多月的乡巴佬,竟然敢主动叫板?老王也来了兴致,推了推鼻梁上的旧眼镜,上下打量着我眼里的狠劲,拍板道:“行!就用昨天小测的附加题,全班就三个人做对,老周是头一个,谁做对谁有理!”
粉笔在黑板上刷刷作响,“预收账款结转主营业务收入”的题目赫然在目。我心里门儿清,这道题绕着税务风险,难度顶破天,昨天全班除了老周,也就两个城里娃摸着头写了个大概。老周得意洋洋地冲我扬下巴,晃着脑袋快步走到黑板前,一边写分录一边回头挑衅,嗓门大得震耳朵:“看好了啊泥腿子,别等会儿写完,连自己咋错的都摸不着头脑!”
没两分钟,他就写完了标准答案,老王凑过去看了两眼,点了点头,算是认了。老周腰杆挺得更直了,叉着腰叫嚣:“咋样?服了吧?泥腿子再折腾,也成不了气候!”
我没搭腔,缓步走到黑板前,拿起粉笔,在他的答案旁边,工工整整写下另一组分录。老周瞬间炸了毛,跳着脚骂:“你这是瞎写!预收账款结转的顺序都搞反了,丢人现眼的东西,赶紧滚下来!”
教室里顿时议论纷纷,窃窃私语全是看笑话的声音,可我站在黑板前,腰杆挺得笔直,胸有成竹。昨晚我对着这道题抠了半宿,标准答案虽说没错,可就是死套公式,压根没考虑实际业务里的税务风险。会计讲的是“实质重于形式”,不是死记硬背书本公式,就跟钢厂记账,不能只看纸质单据,得实打实算清损耗、扣准税务,一分一厘都不能含糊。
老王皱着眉凑过来,粗短的手指敲着黑板上的分录,越看眼睛瞪得越大,脸上的不屑一点点变成震惊,最后猛地一拍黑板,声音都带着颤:“都别吵了!他没写错!”
这句话像颗炸雷,在教室里炸得鸦雀无声。
“啥?”老周的笑容瞬间僵在脸上,脸涨得通红,“王老师你看错了吧?他写的跟标准答案压根不一样!”
“标准答案是死的,人是活的!”老王指着我写的分录,声音里满是激动,“他的做法更简洁、更严谨,还把税务风险算得明明白白,这才是把‘实质重于形式’学进骨子里了!不是你们这群死记硬背的书呆子能比的!”
老周的脸唰地一下变得惨白,跟钢厂里淬了火的冷钢似的。我转头看向他,目光冷得不带一丝温度:“学习靠的是真本事,不是靠嘴皮子喷粪、抱团欺负人。”我顿了顿,目光扫过老李老张,声音陡然提高,震得教室嗡嗡响,“你们整天把‘下乡吃苦’挂在嘴边,好像吃了几年苦,就成了欺负人的资本?就高人一等了?”
“我从龙树村的田埂里爬出来,放过牛、种过地,在钢厂轧机旁每天扛着百八十斤的钢材干八个小时,手上的老茧,比你们仨的脸皮加起来都厚!”我攥紧拳头,指甲深深嵌进掌心的老茧里,疼得我脑子更清醒,“我基础差,可我没偷没抢,凭自己的本事考上电大,凭熬夜啃书琢磨知识!你们呢?除了抱团排外、背后捅刀子、造谣生事,还会干什么?”
“昨天我的课本被人扔进厕所,今天你们当众羞辱我,真当我龙阳海是软柿子,随便你们捏?”
每一句话都像钢厂的重锤,狠狠砸在教室里,砸得所有人都闭了嘴。老周被戳破了心事,恼羞成怒,扬起胳膊就往我脸上扇过来!我早有防备,在钢厂扛钢材、搬模具练出来的力气不是白给的,伸手一把攥住他的手腕,手指像铁钳似的死死扣住,稍一用力,老周就疼得龇牙咧嘴,五官都拧在了一起。
“啊!疼!放开我!”老周嘶嚎着,老李和老张见状想上前帮忙,被我一个冷眼扫过去,俩人手脚一顿,愣是不敢往前迈一步——他们早就在钢厂听过我的名号,百八十斤的钢材我扛着走二里地不喘气,真动手,他俩捆一块都不够我打的。
“昨天你扔我课本,今天当众辱我,”我俯下身,俯视着疼得半弯着腰的老周,声音冷得像钢城的冬夜,“当着全班的面,道歉!把你干的龌龊事,说清楚!”
老周脸色铁青,在全班同学的注视下,面子里子全丢光,最后几乎是吼出来的:“对不起!你的课本是我扔的!我错了!”
我松开手,转身看向老王,声音坚定:“王老师,我立个军令状,下次月考,我绝对跳出倒数,做不到,我自愿卷铺盖走人,绝不多说一句!”
老王看着我,眼里的鄙夷彻底变成了欣赏,重重拍了拍讲台:“好!我老王说话算话!你要是做到,我当着全班的面,给你道歉!”
回到座位上,再看课本上的知识点,清晰得不像话,那些曾经绕人的分录,此刻跟钢厂的记账流程一样,顺溜得很。周围同学的目光,从之前的嘲讽、看热闹,慢慢变成了惊讶、敬佩,老周三人耷拉着脑袋坐在位子上,灰溜溜的,再也不敢吭一声。我心里清楚,这只是刚开头,这群人小心眼,绝不会善罢甘休,后面的成本会计、财务管理只会更难,可我一点儿都不怕。
钢厂的苦我都吃过,田埂的累我都受过,这点儿学习的难、人情的冷,算得了什么?
下课铃一响,我收拾好笔记往宿舍走,刚出教室门,就被老周三人堵在了楼梯口。老周阴沉着脸,眼神恶狠狠的,跟疯狗似的:“龙阳海,你别得意得太早!下次考试,我让你连考场的门都进不去!”
我冷笑一声,斜睨着他,语气里满是不屑:“有本事就光明正大的比,玩这些阴私歹毒的招数,你们也就这点出息。真要耍花招,我奉陪到底,看谁先栽跟头。”
说完,我侧身绕过他们,径直下了楼。刚走到宿舍楼下,就看见一个瘦瘦小小的姑娘站在梧桐树下,手里攥着一本蓝皮笔记本,指尖都攥得发白。看到我过来,她抿了抿嘴,声音细细的,带着点农村姑娘的腼腆:“你好,我叫刘娅萍,跟你一个会计班的。”
她递过笔记本,脸颊微微泛红:“刚才课堂上你太厉害了,我……我整理了些会计分录的易错点,都是我记的笔记,或许能帮上你。”
我愣在原地,半个多月了,从踏入电大的那天起,我听到的全是嘲讽、排挤、谩骂,这是第一个主动对我示好的同学。我接过笔记本,指尖碰到她娟秀的字迹,纸页带着淡淡的肥皂香,心里瞬间涌进一股暖流,堵了半个多月的憋屈,都散了大半。“谢谢,我叫龙阳海,村里伙伴都叫我龙虾,你也这么叫就行。”
刘娅萍笑了笑,露出两个浅浅的梨涡,眼睛弯成了月牙:“我知道,班里人都这么喊你。其实……老周他们也经常欺负我,说我是农村来的,不配读电大,还偷偷划我的课本。”
原来她跟我一样,都是从农村考出来的,都是被这群知青抱团孤立的人。那一刻,看着钢城灰蒙蒙的天空,我突然觉得,这所冷冰冰、满是火药味的电大,好像也渗进了一丝暖意。我看着她,语气格外认真:“以后他们再敢欺负你,你就告诉我。咱农村娃不惹事,但也绝不怕事,咱们一起学,一起熬,早晚让那些看不起咱的人,乖乖闭嘴。”
回到宿舍,我把刘娅萍的笔记摊开,跟自己的钢厂底稿、课堂笔记对着看。她的逻辑清晰,擅长总结规律,我擅长结合钢厂实操理解理论,我俩的笔记一互补,之前模糊的知识点,瞬间梳理得明明白白。窗外的夕阳把钢城的烟囱染成金红色,轧钢厂的轰鸣声远远飘过来,我想起龙树村的田埂、娘扒算盘的样子、钢厂里滚烫的轧机,那些曾经熬过来的苦难,此刻全都成了我往前冲的底气。
深夜,宿舍里的舍友早就打起了呼噜,我借着走廊透进来的灯光,继续啃书。翻着翻着,我突然心里一紧——我熬夜整理的核心笔记不见了!那本笔记里,全是我把钢厂账本和课本对应的思路,还有例题漏洞、税务实操的总结,是我半个多月的心血。
我瞬间清醒,脑子“嗡”的一声,不用想也知道,肯定是老周三人干的。他们明着不敢再放肆,就背地里玩这些偷鸡摸狗的阴招。我压下心头的怒火,深吸一口气——在钢厂处理过无数紧急事故,设备坏了、账目乱了都能扛过来,这点儿小事,难不倒我。
我闭着眼回忆,整理笔记时,我用蓝笔标重点、红笔写易错点、黑笔记实操,关键知识点还画了钢厂材料账的示意图,每一条分录的逻辑都刻在了脑子里。我翻身下床,摸出白纸和钢笔,借着走廊的灯光,连夜重新整理。手指写得酸痛,眼皮沉得抬不起来,困意一阵阵涌上来,可一想到老周三人的嘴脸、刘娅萍的信任、娘在家盼着我出息的样子,我就咬着牙,一笔一划地写。
天快蒙蒙亮的时候,新的笔记终于整理完,比之前的更细致、更系统。我伸了个懒腰,看着窗外钢城泛起的鱼肚白,心里的劲儿更足了。
第二天上课,老周三人瞥见我手里的新笔记,脸色难看得跟吃了苍蝇似的。他们以为偷了我的笔记,我就会束手无策、成绩一落千丈,却不知道,他们的阴招,反倒逼着我把所有知识点刻进了骨子里,想忘都忘不掉。
接下来的日子,我和刘娅萍成了固定的学习搭子,每天一起泡在教室、图书馆,互相答疑、互相抽查。她帮我梳理理论框架,我帮她结合实操理解难点,我俩的成绩像坐了火箭,从倒数一步步往上爬,慢慢挤进了班级中游。
老周三人也没闲着,到处造谣说我和刘娅萍考试作弊、笔记是抄的,可班里同学早就看在眼里——每次老师提问偏题、难题,全班只有我和刘娅萍能对答如流;每次小测,我俩的卷子步骤清晰、实操性强,跟老周三人死记硬背的标准答案完全不一样,压根没人信他们的鬼话。
日子一天天过,离期末考试越来越近,教室里的学习氛围越来越浓,老周三人看我和刘娅萍的眼神,也越来越恶毒。我知道,狗急了跳墙,他们肯定在憋着更大的坏。
果然,那天晚上,我和刘娅萍在教室自习到十点多,走出教学楼一看,我停在楼下的自行车,车胎被人扎得稀烂,气门芯都被拔了。刘娅萍攥着衣角,有些害怕:“肯定是老周他们干的,这么晚了,可咋回去啊?”
“没事,我送你。”我二话不说,扛起自行车,示意她跟上,“钢厂车间到职工宿舍,比这远多了,我天天扛着工具、钢材来回走,这点路,不算啥。”
清冷的月光洒在钢城的马路上,轧钢厂的夜班灯远远亮着,我扛着自行车走在前面,刘娅萍跟在身边,轻声聊着各自的家乡和念想。她想毕业后进会计师事务所,做正经的会计员;我想回钢厂做财务主管,把钢厂的账目理得明明白白,让娘过上不用扒拉算盘抠钱的好日子。
“龙虾,你说咱真的能行吗?”刘娅萍的声音轻轻的,带着点忐忑。
我停下脚步,转头看向她,目光坚定得像钢厂的钢锭:“能。咱农村娃,别的没有,就是能扛、能熬。只要咱不放弃,一步一个脚印往前走,就一定能行。”
把刘娅萍送回女生宿舍,我扛着自行车往男生宿舍走,刚走到钢厂职工宿舍的岔路口,突然窜出几个黑影,拦住了去路。为首的男人叼着烟,声音粗哑,手里拎着一根木棍:“龙阳海,识相的,明天就别去考试了。不然,咱让你躺着出钢城!”
我放下自行车,活动了一下手腕,指节发出“咔咔”的响声。在钢厂摸爬滚打这么多年,跟闹事的混混、偷懒的工人打过无数次交道,打架我从来没怕过。“想拦我,先问问我这双扛过钢材的拳头,答应不答应。”
黑影们嗷嗷叫着扑上来,我侧身躲开,一拳砸在为首的男人脸上,力道大得他直接踉跄着摔倒。钢厂的重体力活不是白干的,我的拳头又快又重,没几分钟,几个黑影就被我打倒在地,捂着肚子嗷嗷呻吟。
我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,声音冷厉:“回去告诉老周,有本事就光明正大的在考场上比,再玩这些阴招,我直接找到学校保卫科,让他彻底滚出电大!”
回到宿舍,我洗漱完躺在床上,半点睡意都没有。我清楚,这场跟偏见、跟霸凌的较量,还远远没结束,期末考试就是最后的决战。我不光要考出好成绩,还要堂堂正正地赢,让老周三人付出代价,让所有看不起农村学子的人都明白:我们从泥里爬出来,不是任人践踏的草,而是要跃龙门的龙。
窗外的月光洒在笔记上,字迹清晰有力。我想起龙树村清晨的朝阳、钢厂里滚烫的炉火、刘娅萍温暖的笑容,还有手里这支知青老师赠的钢笔。这条路满是荆棘,冷意十足,有人说这是炼狱,可我偏要把它走成龙门。
期末考试如期而至,走进考场的那一刻,我一眼就看到老周三人阴沉着脸,眼神里满是不甘和阴鸷。我深吸一口气,攥紧钢笔,笔尖落在试卷上,胸有成竹。
试卷上的题目,早已烂熟于心。那些曾经难倒我的分录、报表,此刻全都成了送分题。我想起熬夜整理的笔记、刘娅萍的帮助、那些藏在委屈里的坚持,笔尖在纸上飞快移动,步骤清晰,逻辑严谨,每一道题都结合了钢厂实操,绝非死记硬背。
交卷时,我路过老周的座位,瞥到他的试卷大片空白,脸色惨白如纸,握着笔的手都在发抖。我微微一笑,转身走出考场,心里笃定:这一次,我赢定了。
成绩公布那天,公告栏前挤得水泄不通。我和刘娅萍挤到前面,一眼就看到榜首的位置,赫然写着“龙阳海”三个大字,98分的高分遥遥领先,刘娅萍也考了全班第三,成绩亮眼。
老周三人站在人群外,脸色铁青,一言不发,灰溜溜的,连抬头的勇气都没有。老王挤开人群走过来,当着所有同学的面,郑重地朝我鞠了一躬:“龙阳海,我老王之前眼拙,看不起你,今天我给你道歉!你是我教过最踏实、最有悟性的学生,了不起!”
周围瞬间响起热烈的掌声,同学们围过来,纷纷说着祝贺的话,再也没有半点嘲讽和鄙夷。刘娅萍看着我,笑得眼睛弯弯,眼里闪着光:“龙虾,我们做到了!”
我看着公告栏上的名字,转头望向远方钢城林立的烟囱、轰鸣的轧钢厂,心里百感交集。半年的委屈、隐忍、熬夜、拼搏,在这一刻全都有了回报。
我是龙阳海,是龙树村爬出来的农村娃,是钢厂炼过筋骨的轧钢工,是电大里啃书本的学子。我曾被人踩在泥里,被人骂作泥腿子,曾觉得这所大学是熬人的炼狱,可如今我终于明白:从来没有天生的炼狱,也没有现成的龙门,所有的绝境,都是靠自己的双手,一步步趟成通天大道。
那些曾经看不起我的人,终将被我远远甩在身后,而我会带着这支钢笔、带着这份韧劲,继续往前走,跃过这道龙门,活出属于自己的模样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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